张国勇

　　40年经济突飞猛进，40年文化日新月异。日前，中国著名指挥家张国勇来到深圳音乐厅，为广大乐迷带来 “特区交响四十载”音乐大讲堂，这也是深圳音乐厅策划的“庆祝深圳经济特区建立40周年系列演出”的头阵活动。作为深圳交响乐团首任音乐总监，张国勇始终与深圳交响音乐界保持着密切而深厚的联系。他打趣地说，自己是除了深交现任音乐总监之外，最常来深演出的指挥家。作为深圳交响乐事业的见证者，张国勇向听众们讲述了交响乐与深圳发展同频共振的40年历程，并对于交响乐的欣赏给出了自己的独到解读。

　　深圳交响乐团已跻身国内一流院团

　　交响乐的艺术生产过程非常复杂，这让它与其他艺术表演类型有很大不同。张国勇透露，演出中，指挥面前的总谱难度最高，最多时甚至需要在瞬间“一目48行”，看出其中关系。张国勇说：“同样，一个城市的发展并不只看GDP，还包括对城市管理、科学、经济、民生等方面的综合考量，深圳经济特区的发展又何尝不是一首交响乐。”

　　20世纪80年代末，张国勇首次与深交合作，深圳没有音乐厅，乐团只能在体育馆演出。回忆起那段岁月，张国勇感慨不已：“那时深圳交响乐团还叫‘深圳乐团’，早期乐团阵容不齐，乐器也不齐，可以说是‘缺枪少炮’。”为了贴近与观众之间的距离，乐团还曾演出过一些港台流行音乐。随着乐团人数的不断扩充，直到1985年，所有的声部才在编制上配齐。

　　为建设好深交的职业化体系，张国勇与早期团领导披荆斩棘，克服重重困难。如今，在几代团领导的带领下，深交跻身全国一流交响乐团之列。今年6月，张国勇受邀与深交合作长达90分钟的布鲁克纳的《第八交响曲》，全曲演奏时长近90分钟，深交的演奏水准给张国勇留下了极好的印象。此外，演奏家们所展现出的面貌也令张国勇感到欣慰，“能看出来，他们拥有一种作为职业艺术家的自豪，在舞台上非常有气质。”他说：“深圳是一个敢为人先的城市，政府对于艺术文化事业的发展给予了很大支持，因此音乐家们能在非常好的生活保障的前提下，投入复杂的音乐生产中去。”

　　张国勇还提到，深交在疫情中的表现亮眼，经受住了考验，抓住了网络直播和线上平台的机遇，“这虽然是一件扬名的事，但也是一件‘危险’的事，演奏瑕疵很容易从直播中展露。深交利用了这次机会，扩大了影响力，提高了水平，在网上直播得到了业界的一致好评。”

　　深圳音乐厅让音乐家有宾至如归的感觉

　　“演出场所就像机场，越是新建的，条件就越好。”张国勇在讲座中提到，如今国内的演出场馆越建越多，当硬件设施质量总体提升之后，比的就是场馆的运作了。作为深圳市文化设施中的标志性建筑，深圳音乐厅的运营令他难忘，“每次来演出，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。”

　　“一个城市最终拼的是文化软实力。”张国勇说，演出场馆的运营中，审美趣味是不可或缺的因素。演什么、怎么演，都很有讲究，包括设施、后台管理、工作人员的礼仪等等，都能判断出一座演出场馆的软件条件如何。

　　在观众看不到的后台，张国勇也看到了深圳音乐厅走在全国前列的专业态度。在音乐厅的后台，不仅有专为音乐家提供的休息室，且工作人员业务熟练，礼貌得体。每场演出前，均有两名戴着白手套，举止优雅、仪表堂堂的工作人员站在上场门的背后，待指挥家表示已做好上场准备之后，庄重地拉开上场门，指挥家信步入场。“对于音乐家来说，门打开的那一下是很神圣的瞬间”，张国勇称，自己去过国内很多音乐厅，能做到这一点的，深圳音乐厅是唯一一家。这源于多年前，张国勇率团去荷兰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演出的经历。“那是世界上最好的音乐厅之一”，他看到了国外成熟、优秀音乐厅的运作经验，一次演出机缘，他将自己在荷兰的见闻以建议形式告诉了深圳音乐厅的相关领导，此后，优秀的舞台礼仪便在深圳音乐厅的舞台后延续下来。

　　欣赏交响乐没有捷径，就是多听、多做功课

　　如何能听懂交响乐？是人们向张国勇提得最多的问题。他总是回答：“交响乐，我也听不懂。”音符对张国勇来说，和对普通听众来说并无不同：“音乐是抽象的，7个音符的不同组合就像密电码。但是，交响乐除了展现人类的情感，其中蕴含着的故事，是交响艺术门类带给人们的想象空间。”

　　要理解交响乐表现了什么，“这跟每个人的文学修养、生活经历、家庭背景，文化程度等都有关系。”正如贝多芬《第五交响曲》中著名的“命运在敲门”开篇，张国勇表示，这也是后人根据作曲家当时所处的环境进行的“合理想象”。而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之所以为中国人民所熟悉，也是因为它的旋律出镜率高，且来源于民间传说故事。

　　“欣赏交响乐，没有什么捷径，就是多听、多做功课。”张国勇表示，在听一场音乐会之前，主动了解作曲家的生平，创作这部作品时作曲家的生活发生了什么，社会发生了什么，再反复聆听，“那么到了音乐厅以后，你一定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，你就会觉得听懂了。”

　　讲座最后，张国勇提出，衡量一个城市的交响乐事业发展，除了演出季、演什么、演多少、请什么人等硬性指标，在如今又多了一个指标，那就是这座城市的原创交响作品有多少，能不能讲好中国故事。除《神州和乐》《交响山歌·客家新韵》等作品，去年，深圳原创大型交响套曲《我的祖国》问世，即在全国引起很大反响。“从这个角度讲，深圳就是一个敢为人先、执行力极强的城市。”张国勇感慨地说，“我是深圳交响音乐事业的见证者。我也眼看着音乐厅的听众由少变多，由多变精。听众的掌声热烈得不得了，幕间没有人鼓掌，一切都是那么正规，这就是深圳交响40载成就的体现。这个城市是有活力的，是重视文化的！”

　　■ 深圳特区报记者 张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