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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诗的记忆
发表时间:2017-03-10 来源:深圳特区报 字体:[][][] [打印] [关闭]

  16岁时,我在图书馆借到一本王力先生著的《诗词格律》,如获珍宝,硬是把这本书一字不漏地抄了一遍。本以为,知道了平仄,知道了词谱,就会做诗词了,可是由于阅历太浅,学养单薄,终究无法做出一首满意的诗词作品。

  后来在新诗的影响下,我开始写新诗。新诗不讲究平仄,也不讲韵律,甚至可以不要标点符号,这对于一个少年的我,赋予了巨大的诱惑力。格律诗词讲平仄,讲韵脚,讲对仗,避孤平,避三仄尾等等,实在是束缚了年少顽皮活跃的思想。

  为了提高诗艺,我省钱买下了如郭小川的《论诗》、邵燕祥的《晨昏随笔》、邹荻帆的《诗的欣赏与创作》、阿红的《诗歌技巧新探》、周振甫的《诗词例话》、羊春秋等人编的《历代论诗绝句选》等诗词理论书籍,整天苦读深思,用功甚勤。虽然在新诗创作上也有些成绩,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却还是喜欢上古诗词创作。

  一次几个诗友在“心雨茶楼”喝茶,规定依次轮流一人一句诗句。什么“心雨无雨已成空”、“花开春时蝶影飞”、“月来花不睡”等精彩诗句层出不穷。有人提议,谁要是能把《词谱》编一下,那将是巨大的贡献。我会心一笑,心中暗自佩服这位朋友的敏锐和机警,但为此也知道他对格律诗词发展历程是不大了解的。

  其实《词谱》这东西,万树《词律》就收有一千一百八十多个“体”,徐本立《词律拾遗》又增加了四百九十五个“体”。而清代的《钦定词谱》共收有二千三百零六个“体”。诗友曾悄悄地问我,你能把词谱都背下来吗?我不知道他问这话的含义和目的,但在那时我只是心中一颤,脸微微泛红。谁能把词谱都背下来,我只不过背二十几种罢了,这在词谱的海洋中,简直就是沧海一粟。

  十余年前,曾与诗友贵州之行,为避免旅途枯燥,车上玩起了对联游戏。也不知他从那弄得那么多的稀奇古怪的上联,如“克林顿顿顿吃炖肉”、“歌唱家在家唱”、“李叔同刘伯温酒赏月”等等,但我竟然也对了出来。后来据他说都是网上的死联。

  记得有一上联为:“十月怀胎肉包子”,我对之为:“百年念佛铁观音”,至今想起此事还兴奋不已。这以后我发现自己对古典诗词的把握能力依然未减,而且功力还在不断加深,这当然归功于少年时代的那段勤奋刻苦的学习和记忆。在这期间,我越来越觉得古典诗词的魅力,实在是大于新诗,新诗里如果没有什么新的意象新的意境那实在是不忍卒读。而古典诗词却不同了,除了她的意象意境以外,她的平仄,她的韵律,她的对仗,就像是生命之气绵绵悠长,让人玩味不厌,诵来气贯丹田,犹喝美酒,飘飘乎神仙也。

  现在对古体诗有研究的人越来越少,大多不知道古体诗的内涵,甚至狭隘地认为古体诗就一定要讲平仄、要对仗、对偶,其实是混淆了古诗与近体诗的概念。古体诗包括古诗和近体诗。近体诗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格律诗,格律诗是要讲究平仄、讲究对仗和对偶的。而古诗(古风)是不需要讲究平仄的。现在有些人也同样辨别不了什么是古诗,什么是律诗。他们只要是发现不注意平仄的古诗,就说别人不懂古体诗。实在是笑话百出。就拿格律诗来说吧,有的人注意了平仄和韵律又忽视了意象和意境,有的空有格律诗词的外壳,而表达方式几乎就是喊口号;有的注意到对意象和意境的锤炼而又忽视了平仄的规律,就是人们所说的出律等等。更有甚者,近体诗做不好,干脆打出创新旗号,来掩饰自己的古诗词创作能力的薄弱。有一地方诗词研究会会长,曾给我一张名片,名片的背面竟然写道:只讲押韵,不讲平仄;改革创新,弘扬国学;打碎锁链,力推普及;新古体诗,自成一绝。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。目前央视正在大力弘扬古典诗词的普及与推广,实在是功在千秋!(沙 鸥)

责任编辑:蔡励敏